精彩的冰壺混雙賽事已結束,牆編最看好的瑞典以極小的差距取勝美國,摘下了金牌!心情大好的牆編等著接下來的團體賽之餘,忍不住要跟大家分享這個在台灣極冷門的運動小知識。
與許多球賽不同,冰壺的規則簡單無比(非常適合頭腦簡單的牆編)。兩隊參賽,只要讓自己隊的石頭比對手的更接近賽道另一端的圓心就可以得分。而且根據「冰壺精神 Spirit of Curling」選手要自己誠實計分、主動承認犯規(史上裁判最涼的比賽),比賽前後必須向對手致意,最重要的是「贏的人要請輸的人喝第一輪啤酒」!這根本不是來比賽,簡直就是來喝酒的嘛。
冰壺比賽當中,焦點當然就在那一顆在冰上旋轉,重量近 20 公斤重的石頭。它可不是普通的石頭喔,所有奧運等級的冰壺石,都必須來自蘇格蘭外海的小島:艾爾薩岩(Ailsa Craig)這裡的花崗岩鋁含量極低、晶體結構極為緻密,不易吸水、不易裂開,能承受無數次撞擊與低溫。物以稀為貴,一顆冰壺石的價格可以超過 600 美元,一整組 16 顆,價值接近一萬美元。
被美稱為「冰上西洋棋」的冰壺運動,講究的不只是丟石頭的技巧,更要思考自己和對方接下來好幾步的戰略,選手要在「得分」、「防守」與「破壞對手佈局」之間不斷權衡。就跟過年打麻將一樣,想太久會被下家罵,冰壺賽場上有個大大的計時器,限制選手們思考戰略的時間,要是想太久,這場就直接輸掉換酒喝.⋯⋯
冰壺場上,你會聽到隊長(Skip)蹲在賽道底端大吼大叫,指揮刷冰手的動作,事實上,冰壺在離開投手的掌控之後,並不是就聽任命運的安排,刷冰手這時候就接下了控制冰壺前進方向的任務,在冰壺前方用磨擦力讓冰面融出一層極薄的水膜,降低摩擦力,就能讓石頭多滑行數公尺;掃的位置與方向,甚至能影響石頭轉彎的幅度。
仔細看冰壺賽道並不平滑,而是布滿小小的凸點,這可不是賽道太久沒維護出現的凹凸不平,而是專家在賽前很有技巧的噴出適當大小的水珠在賽道上,在水珠結冰後,還要將這些水珠打磨成相同高度,才做出來的特殊表面處理。這些凸點能減少接觸面積,讓石頭能滑得更遠。
現在來到最神祕的部分。物理學告訴我們,當你推動一個正在旋轉的物體,它通常會往旋轉的反方向偏移(你可以拿個空杯子在桌上試試),因為物體在前進端與地面產生磨擦較大,使速度慢下,後端則成為較快的推進力量,促使其往旋轉的反向前進(杯子往右旋轉,但前進方向往左偏移)。但冰壺卻完全違反直覺,它會朝「旋轉的同方向彎曲」。
1924年加拿大薩克其萬大學(University of Saskatchewan)的二頭黑鈴疼先生(Ertle Harrington)是第一個對這個問題提出看法的人,他認為是冰壺的左右兩側摩擦力不同造成的。 加拿大北英屬哥倫比亞大學(Northern British Columbia University)的物理系教授 馬嗑雪糕司機先生 (Mark Shegelski)認為是因為前端有水層,造成後端磨擦較大的結果。然後就都被打臉,說冰壺的速度太慢,不會有磨擦力大到影響方向的狀況。
瑞典烏普薩拉大學(Uppsala University)工程科學系的 黑囉耐剝先生(Harald Nyberg)認為應該是冰壺前緣滑過冰面時造成旋轉方向的刮痕,之後後緣經過的時候因此而跳動,然後方向就順著刮痕去了。又被說那些刮痕那麼小,根本沒影響。還有一個說法是加拿大溫哥華島大學(Vancouver Island University)的 阿伯扯偏了先生(Albert Penner)提出的,說冰上那些小冰珠在冰壺滑過時,會瞬間黏住底部被拉動然後彈開,這種「黏住-彈開」的過程導致石頭轉向。
就在這些物理學家在那邊吵個不停的過程中,時光不流情的飛逝,都快過了一百年了。終於在2022年,日本立教大學(Rikkyo University)物理系的村田二郎先生(Jiro Murata)做了非常轍底的實驗與討論,發表了一篇讓大家比較能接受的研究,認為冰壺底部粗糙度引起的刨削效應分佈前後不均(馬嗑雪糕司機先生的說法)或是「黏住-彈開」(阿伯扯偏了先生的說法)都是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(乖,你們都對)。



